1999年的5月,我在杭州拱宸桥边的小出租屋里醒过来,窗外飘着细毛雨,是入夏前缠人的梅雨季,前一天我刚赶完最后一份求职简历,把打印好的A4纸塞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时,还不小心蹭破了右下角的边角,那天出门前我特意翻了压在书桌抽屉底的老黄历,那是父亲早年从老家带来的,纸边已经泛黄卷毛,看到“宜纳采、求职”的标注,才咬咬牙定了当天去武林广场人才市场的行程。
人才市场的人挤得像下饺子,我攥着简历的手出了汗,连帆布包的肩带都滑了好几次,好几次差点把简历掉在地上,走到一家做企业管理软件的公司摊位前时,我差点把简历递反,还好负责招聘的张大姐笑着帮我捋顺了边角,她问了我几个关于C语言基础的问题,我紧张得声音发颤,却刚好答出了她要的循环语句写法,她笑着点头说“还算扎实”。
那天面试完我没敢多留,沿着解放路走了两站路,找了家巷口的小面馆吃了碗片儿川,面的浇头里有新鲜的笋丁和雪菜,还加了个煎蛋,我吃得很慢,总想着会不会等不到回复,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傍晚,我把简历的复印件整理好,用胶水贴在书桌的墙上,旁边贴了张从旧电脑杂志上剪下来的程序员插画,画里的人抱着一台笨重的台式机,笑得很开心。
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都守在电话旁,那时候的电话是装在房东家的,我每天要付五毛钱的通话费,连去楼下买酱油都要跑着回来,生怕错过公司的来电,第三天的下午,电话铃突然响了,我接起来时手都抖得拿不稳听筒,正是那家软件公司的HR小李,说我通过了面试,让我下周一带身份证和学历证明去办入职,试用期工资是一千二百块,那时候杭州的房租还很便宜,我租的小单间每月只要三百块,每天的饭钱控制在十块以内。
接到录用通知的那天,我跑到附近的文具店买了新的笔记本和钢笔,还挑了个印着小老虎的文件夹,用来装入职需要的材料,那时候的文件夹还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款式,大多是纯色的硬纸板,我特意去文三路的新华书店买了本《Java编程入门》,打算入职前再补补基础,怕自己跟不上团队的节奏,那时候公司用的是刚兴起的Java语言,我只在学校学过一点C。
那时候的工作不像现在有那么多系统化的入职培训,我只能跟着部门里的老员工学,每天下班都要待到很晚,把当天学的知识点记在笔记本上,有时候还会帮老员工整理测试用例,有一次为了调试一个小bug,我熬到凌晨两点,第二天还得赶早班的151路公交去公司,车费是一块五,却一点都不觉得累,满脑子都是终于能靠自己赚钱的开心。
后来我在那家公司做了五年,从基层程序员做到项目组长,那段1999年5月吉日的经历,成了我职业生涯里最珍贵的起点,如果现在的你还在求职,不妨也翻一翻老黄历选个合适的日子出门,哪怕只是多一点积极的心理暗示,也能帮你更从容地面对面试中的各种问题,只要你提前做好准备,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,总有一天会拿到属于你的那份正式offer。